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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五十年前的事————饥饿的回忆  

2010-02-02 16:32:58|  分类: 杂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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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五十年前的事————饥饿的回忆 - 非文 - 非文的博客

我们这一代[60岁上下]人,刻骨铭心的有三件事:饥饿[三年困难]、下放[文革]和恢复高考[改革开放]。

女儿小时候吃饭,我很头疼她满地撒饭的毛病,于是就用“三年困难”时的饿饭来吓唬她。讲多了她根本不买帐,有时我刚开口,她就说:“又要忆苦思甜了......”。那时对门的郑大姐帮腔说:“我什么都不惜护,唯独不敢浪费粮食,一粒饭我都要拣起来吃下,三年困难饿怕了。”

饿饭才是二代的事,拿她教育女儿就算“忆苦思甜”,就说夸张。听女儿说,现在的一些年轻人根本就不相信当年发生过的饥荒,认为是杜撰出来的。更有甚者,一些头脑发热的年轻人,认为伟人是盖世英雄雄才大略,饿死冤死个几千万人不算什么?!这种观点我不敢苟同,相信所有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都不能认同。因为错误的政策导致千百万人生命的消失,是极其悲惨和反人性的。就像二战时的希特勒,对历史不能反思和借鉴,悲剧和灾难迟早还会重演。

1958年我家住在省委大院,父母亲都是省委的干部,父亲还是厅级高干。记忆中家里最多时有三个保姆和奶妈,家门口还有警卫员站岗。大约是在1958年后,情况在悄悄地发生变化。不知道在什么时候,我们吃饭的碗变成了黝黑的“瓦钵子碗”,孩子们到吃饭时间得自己捧着瓦钵子到机关食堂打饭[推算那时我只有5岁左右],吃自己的定量[饭]。一次,我端着瓦钵在回家的路上,斜道上冲过来一个大汉,照碗里吐了一口痰,我不知所措,母亲在身后大声呵斥我:“还不赶快把稀饭倒给他!”,接过混着痰液的稀饭,那人迅速地消失了。省委机关大院尚且如此,外面的情况可想而知了。

1959年,父亲因副省长李世农案牵连,被打成右倾,发配到泾县劳教,我们全家跟随迁往泾县。这正是:屋漏偏逢连夜雨,我们赶上了三年困难。从此从天堂掉到地狱,挣扎在死亡线上,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饿饭记忆。

当时母亲是受父亲问题牵连从省委调到泾县的,自己并没有犯错误。所以,组织上“大发善心”,把她安排在泾县粮食局工作,这也是后来我们全家没有被饿死得以幸存的主要原因。

泾县粮食局当时坐落在城关的一个徽派民居里。推开两扇大门,两边是木板厢房,中间是天井。作为职工宿舍,我家在左厢房中占一间。往后走是一个大院子,院子左侧披厦是粮食局食堂,院子后面是一排灰色砖瓦平房是粮食局办公室。现在想来,整个粮食局也就相当于一个大户人家。

每当夜晚来临,粮食局大门一关,饥肠骨碌的我们就笼罩在期盼的氛围中。有时母亲带回一些分到的米糠,用筛子筛米糠中的碎米,我们五个子女眼巴巴地围着妈妈,等着那糙喉咙的糠米粥充饥。

还有一段时间,每到夜深人静之时,母亲就轻轻地把我们叫醒,在半睡半醒中我们歪歪倒倒地走到食堂,从人缝中伸出小手在盆里拍两个山芋粑粑,等着那按人头煮熟的二个烂山芋做成的粑粑。有时粑粑还没到嘴,就听见粮食局的大门被拍打的震天响,有人在外喊:“烟囱冒烟了,快来人啊,粮食局里的人在偷吃哦!”炊事员一个眼神,我们立刻灭灯走人,悄没声息地溜回屋。

几乎每个夜晚,粮食局都要闹出大动静。主要是后院外的粮食仓库被偷。仓库周围彻夜点着100瓦的大灯泡且有人看守,每天夜里1点到凌晨4点总是有人来掘仓库打墙洞,简直到了明火执仗的地步。

一次母亲出差跟随押运粮车,装运粮食的大卡车在夜里行驶时[白天不敢运粮],忽然车头前方出现一些人影,仔细一看都是些妇孺儿童,横躺在公路上,粮车只得一面鸣喇叭一面放慢速度,不敢压上去。这时路两边窜上一些男人爬到车上,望车下掀粮袋,双方经过一番纠缠,粮车终于脱离困境。司机和押运干部回来后清点损失,写上证明材料后交差。

1960年的三十晚上,我们5个孩子围着母亲,要求年夜饭能吃上一顿不掺山芋干和杂粮的白米饭。母亲竟然答应了。炒青菜的时候,母亲假装失手在锅里倒了油[平时烧菜不放油,在熟菜上滴上几滴意思意思而已],我们一起拍手欢呼,叫到:“[油]不许舀回去!不许舀回去!”那是我终身难忘的一顿年夜饭。

三年困难时,男人浮肿女人不来月经。安徽农村十室九空饿蜉遍地。记得上学的路上有所孤儿院,我经常好奇地扒在铁门外朝里张望:里面挤满了2——5、6岁大的孩子[稍大一点的孤儿分配到机关单位,粮食局也摊派了一个8、9岁的孤儿。],有数百人之多,一个个眼屎糊住双眼,睁都睁不开,衣着褴篓蓬头垢面,所有的孩子手中都拿着一个破碗,争先恐后地抢食木桶里的稀粥。那样的场景比[雾都孤儿]里不知道还要凄惨多少倍!孤儿院的惨状一直留在记忆中,挥之不去。

八十年代初单位里比我年长的同事告诉我,当年法院有 种案件叫特殊案件,一律不公开审理,那就是吃人[肉]案件。同事老家一位大娘眼看要饿死了,就到部队找当兵的儿子。部队把她留下,她吃了一段时间饱饭,人长胖了,临回家前儿子给她带上一二十个馒头。大娘走回村口就失踪了,被村里人杀了吃了。

 现在我经常想,中国的老百姓多善良啊!那时,城市户口还有一份饿不死的口粮,在浮夸风的政治气候下,农村农民被迫交掉赖以生存的全部活命粮,只剩死路一条。他们饿死都不敢造反。可笑的是,当时县城的土墙上,画着的都是歌颂大跃进,赞美丰收高产的宣传画,有个大肥猪上坐个胖娃娃的画,上面的题词直到现在我还记得:“远看是只象,近看是头猪........”。中国人说假话大话粉饰太平是有传统的,1958年共产风算是一个开端和极致。

 

 

 

 摘录清初小说《醒世姻缘传》章节,讲述的是河南省饥荒时期民间状况:

“卒然遇了荒年,大人家有粮食的,看了这个凶荒景象,藏住了不肯将出粜;小人家又没有粮食得吃,说甚么不刮树皮、搂树叶、扫草子、掘草根?吃尽了这四样东西,遂将苫房的烂草拿来磨成了面,水调了吃在肚内,不惟充不得饥,结涩了肠胃,有十个死十个,再没有腾挪。又有得将山上出的那白土烙了饼吃下去的,也是涩住了,解不下手来,若有十个,这却只死五双。除了这两样东西吃不得了,只得将那死人的肉割了来吃,渐至于吃活人,渐至于骨肉相戕起来。这却口里不忍细说,只此微微的点过罢了。

不要数那乡村野处,止说那城里边,每清早四城门出去的死人,每门上极少也不下七八十个,真是死得十室九空!存剩的几个孑遗,身上又没衣裳,肚里又没饭吃,通象那一副水陆画的饿鬼饥魂。莫说那老媪病媪,那丈夫弃了就跑;就是少妇娇娃,丈夫也只得顾他不着。小男碎女,丢弃了的满路都是。起初不过把那死的尸骸割了去吃,后来以强凌弱,以众暴寡,明目张胆的把那活人杀吃。起初也只互相吃那异姓,后来骨肉天亲,即父子兄弟,夫妇亲戚,得空杀了就吃。他说:“与其被外人吃了,不如济救了自己亲人。”那该吃的人也就情愿许杀吃,说:“总然不杀,脱不过也要饿死;不如早死了,免得活受,又搭救了人。”相习成风,你那官法也行不将去。

  一个都御史出巡,住在察院。那察院后边就把两个人杀了,剐得身上精光。

  一个张秀才单单止得一个儿子,有十七八岁的年纪,拿了两数银子,赶了一个驴儿,一只布袋,合了几家邻舍往三十里外籴米。赶了集回家,离家还有十里多路,驴子乏了,卧在地上,任你怎样也打他不起。只得寻了一个熟识人家歇了,烦那同来的邻舍捎信与他爹娘,说是驴子乏了,只得在某人家宿下,明日清早等他到家。只见到了明日,等到清早,将及晌午,那里有些影响?爹娘料得不好,纠合昨日同去的那些人,又叫了地方乡约一同赶到那家。刚刚的一张驴皮还在那里,儿子与驴肉煮成一锅,抬出去卖了一半,还有一半热腾腾的熟在锅里。虽然拿到县前,绑到十字街心,同他下手的儿子都一顿板子打死,却也救不转那张秀才的儿子回来。更有奇处:打到十来板上,无数饥民齐来遮住了,叫不要打坏了他的两根腿肉,好叫饥民割吃。

 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进县里告状,方递上状走出去,到县前牌坊底下,被人挤了一挤,跌倒了爬不起来,即时围了许多人,割腿的割腿,砍胳膊的砍胳膊。倒也有地方总甲拿了棍子乱打,也有巡视的拿了麻绳来吊。你那打不尽许多,吊不了这大众,拣那跑不动的,拿进一个去,即时发出来打死了号令,左右又只饱了饥民。

 一个先生叫是吴学周,教了十来个学生,都只有十一二岁,半月里边不见了三个,家中也都道是被人哄去吃了。后来一个开面店的儿子,年纪才得十岁,白白胖胖的个小厮,吃了清早饭,他的父亲恐怕路上被人哄去,每次都是送他到了学堂门口,方得自己转去。放学的时节,有同路的学生,便也不来接他。

  那一日,明白把儿子送进学堂门去,撞见了一个相知,还在那学堂门口站住,说了许久的一会话,方才回去。只见晌午不见了儿子回去吃饭,走到学里寻他,先生说:“他从早饭后没见他来。”问别的学生,也都说:“与他同回家去,不见他回到书房。”他那父亲说道:“这许多时回去吃饭,叫他合了别的学生同走。吃了饭,我每次都是自己送他来到,看他进了学门,我方才回去。今日他进去了,我因撞见一个相知在书房门口,还站住说了许久的一会话,我方才回去。怎么说没来?”极得那老子在书房里嚷跳。

  吴学周说:“你的儿子又不是个不会说话的小物件儿,我藏他过了!你可问别的学生,自从吃了早饭曾来学里不曾?不作急的外边去寻,没要紧且在这里胡嚷!”那人说:“我自己送他进了书房,何消又往外边去寻?”

  正在嚷闹,只见那个学生在他先生家里探出头来一张,往里流水的缩了进去。那人说:“何如?我说送进来的,你却藏住了,唬我这一个臭死!”吴学周道:“你是那里的鬼话!甚么是我藏过了唬你?”那人说:“我已看见他张一张缩进去了。”吴学周还抵死的相赖。那人说:“脱不了你也只有一个老婆子,又没有甚么的姣妻嫩妾,说我强奸不成!”一边说,一边竟自闯将进去。

  吴学周慌了手脚,狠命拉他不住。那人走进家去叫了两声,那有儿子答应,说道:“这也古怪!我明明白白看见他张了一张,缩进来了,怎又没了踪影?”东看西看。吴学周说:“人家也有里外,我看你寻不出儿子来怎样结局!”只见吴学周的老婆挠了个头,乱砍了个髻,叉了一条裤子,侣在门后边筛糠抖战,灶前锅里煮的热气腾腾,扑鼻腥气。那人掀开锅盖,满满的一锅人肉。吴学周强说:“我适间打了一只狗煮在锅内,怎么是人?”那人撩起来说:“谁家的狗也是人手人脚?”又撩了一撩,说道:“连人头也有了!”嚷得那别的学生都赶了进去。那人搜了一搜,他的儿子的衣裳鞋袜,并前向不见的那三四个的衣掌,都尽数搜出。叫了地方拴了这两个雌雄妖怪,拿了那颗煮热的人头,同到县里审问。

  原来他不曾久于教学,自从荒了年,他说:“这样凶年,人家都没有力量读书,可惜误了人家子弟。我不论束修有无,但肯来读书的,只管来从。成就了英才,又好自己温习书旨。”有这等爱便宜的人家,把儿子都送到他的虎口。但是学生有那先一个到书房的,只除非是疥头疮肚羸瘦伶仃的,这倒是个长命的物件;若是肥泽有肉的孩子,头一个到的,哄他进去,两口子用一条绳套在那学生项上,一边一个紧拽,登时勒死,卸剥衣裳煮吃。吃完了,又是一个。带这一个孩子,接连就是四人。

  县官取了口词明白,拿到市口,两口子每人打了四十板,分付叫不要打死,拖到城外壕边丢弃。这饥民跟了无数的出去,趁活时节霎时割得罄净。如此等事,难道也还不算古来的奇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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